從和文字天天打轉的生活疏遠了一些,變成除了批改小朋友的作文,自己再沒有寫些什麼的念頭。
上禮拜四和妹妹去上課時,教授發蠟筆和圖畫紙,要我們聽著音樂隨意畫圖。
很久、很久沒有面對一張空白的白紙,曾經我是這麼愛畫的人吶,是愛到一天不畫畫不痛快的人,現在居然因為一張白紙而茫然無措,但看身邊的學生都開始動筆,四周除了教授播放的音樂,都沒有人再交談。我悻悻然的拿起蠟筆,兒時經常接觸的素材,卻讓我感覺一股憤怒,無可遏止的憤怒,促使我近乎虐待蠟筆的行徑,用力的刻劃著這張白紙。
下筆時我問自己:「你打算讓人看出多少你的心事?」
但我的手沒有停下、肯定果斷的一直交替著顏色,用力的、認真的把十二種顏色都用上,極盡所能的讓蠟筆筆觸的飽和度達最大值。
於是我完成了一張圖,從戲院畢業以後的第一張。
那是一朵有著金色捲曲的莖幹、豔紅色狀似百合的花,從粉色系的背景生長,大大的花蕊卻懸浮在一大一小的深色漩渦之中。
不似我往日被素描老師評點過於細膩、略嫌軟弱的筆觸,這張圖筆觸異常不修邊幅卻也異常動魄人心。我看著這張畫,心裡很是澎湃,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教授也不打算解釋,畢竟這不是算命,一張畫怎能完全評定一顆心?
但我還是試著問妹妹:「你覺得我畫得怎樣?」
妹妹回答:「有點莫名其妙,姊姊你一開使用的顏色都很溫暖、很舒服,為什麼要再加上這些奇怪深色漩渦的背景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看著這張圖卻莫名輕鬆許多。
很多用文字講述的情感,再怎麼隱晦,還是會被看出端倪。
但作畫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美與不美、有沒有共鳴、想表達的重點都給讀者去想像,作畫者可以安心的藏在畫布後方,決定自己要給多少線索,或是乾脆不給,純粹表達情緒。畢竟這世界有太多美好,是出現在正要紀錄的前一秒,那是文字敘述不來、攝影拍不及的瞬間,只有畫作能稍微重現當時心目中的感動。
畫畫真好,
我又開始想要畫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