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燈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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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和文字天天打轉的生活疏遠了一些，變成除了批改小朋友的作文，自己再沒有寫些什麼的念頭。
上禮拜四和妹妹去上課時，教授發蠟筆和圖畫紙，要我們聽著音樂隨意畫圖。
很久、很久沒有面對一張空白的白紙，曾經我是這麼愛畫的人吶，是愛到一天不畫畫不痛快的人，現在居然因為一張白紙而茫然無措，但看身邊的學生都開始動筆，四周除了教授播放的音樂，都沒有人再交談。我悻悻然的拿起蠟筆，兒時經常接觸的素材，卻讓我感覺一股憤怒，無可遏止的憤怒，促使我近乎虐待蠟筆的行徑，用力的刻劃著這張白紙。
下筆時我問自己：「你打算讓人看出多少你的心事？」
但我的手沒有停下、肯定果斷的一直交替著顏色，用力的、認真的把十二種顏色都用上，極盡所能的讓蠟筆筆觸的飽和度達最大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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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不想解釋什麼，老友們大部分都知道原因，只有一些不是真的相熟朋友，過於熱情的關切，讓我覺得還是要寫一篇文章才行。
七月一日的早晨，我打了一通電話給電車先生，內容說了什麼其實我很模糊，只記得那天早晨一醒來，我好絕望好絕望，明明是充滿希望的一天又開始，我卻痛苦不堪。到底醞釀了這些情緒多久，我想至少也有半年多，大概是從去年年底，我對電車說：「如果今年我們沒有結婚，大概，我就不想結了。」年後我也的確開始對外一致說自己不想結婚，因為我內心非常明白，結不成了。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我每天都在掙扎與矛盾中度過。
這之中我們雖然都相安無事，但他也確切感覺到我有些怪異，像是我說就算懷孕也不想嫁給他，或者他說以後要找地方每一年都拍紀念照的時候，我總是沉默。但他仍然用他強大的愛情包圍著我，一如過往，對我溫柔、體貼、細心，更無微不至的對我的朋友、家人好。於是我一時半刻也沒辦法離開他，我只能慢慢、漸進式的進行。
我把自己的生活用工作填得滿滿，開始不主動打電話給他，讓他自己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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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酷似我的女孩睡臉，已成房間的固定風景。
回想過去，我參加過睿的親師懇談、園遊會，曾幫他一起熬夜做功課。
而睿也是和我一同做過作品集、小刺桌曆，共同創作許多作品。
二十年下來我們會吵架、會合好，會罵對方豬啊笨的，也會為彼此擔心、憂傷，
甚至不顧形象的大哭起來......
但我什麼也沒有為她做過。
近半個月下來，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有多渴望三個人是一起長大。
我近乎偏執的想知道一切她所想的，想為她做許多過去無法一起經歷的事情。
最明顯的，莫過於她來了之後，我天天都想為她打扮，
每天早上為她這個小少女一套一套換衣服，精心設計過才出門，
心裡就有無限成就感，就算我自己其實是個懶散到，睿說根本不是女人的人。
旁人都說，太寵了。
可是十四年份疏遠的親情啊，這到底要怎麼算才夠？
我又該怎麼忽視，她輕聲訴說過去時，很顯而易見的沒有安全感呢？
我和高咪咪寫的舞台劇《前世今生》的台詞，
有這麼一段：
「你不用選，不論是這裡，還是那裡，都是你的。」
其實你什麼都沒有失去過，妹妹。
希望這個生日，你會感受到，不論這裡，還是那裡，都很愛你。
（照片上是翻拍日期）
找個時間我們三個，一定要好好拍張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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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是高中拍的，現在房間完全不是長這個樣子.....只有天空藍的牆壁是一樣的。)
我的房間本來就是規劃兩個人住。
當初裝潢的時候，大人們規劃就是要姊妹一起用，弟弟長大了就搬去和室，所以裝潢時做了兩個書桌、一個大衣櫃。
果然昨晚把家裡的衣櫃整理了一回，姊妹能共穿的衣服眾多，只需要再買幾件牛仔褲、運動褲就可以，不過鞋子可能也要再添幾雙.....菜包妹的行李不多，非常簡便，過年時就清空的書桌和四個抽屜，放上她的參考書，仍是非常空的。
妹妹回來，奶奶她老人家非常開心，一下切水果、一下問她餓不餓，然後找牙刷、毛巾，一直在我們身邊轉啊轉。接著弟弟也從學校宿舍回來了，睽違了十多年我們三人終於同聚在這個空間，卻因為菜包妹早就哭到眼睛腫得和包子一樣，不適合拍照，所以沒拍下這值得紀念的一刻。
關燈，躺在床上，心情卻無法平息。
心情焦慮的菜包妹拉著我說話不讓我睡，她說因為許多累積起來的事情，爆發開來，一口氣對他們講了許多過份的話，傷害了他們，所以到了這裡。她接著又哭又鼻子過敏然後又要笑，臉上表情非常忙碌，一刻都閒不得，直至在窗外天空微微泛亮時才睡去。我看著睡著的她，長髮柔順的披在枕頭和肩上，蒼白的臉還有哭過的痕跡，五歲就被帶離開這個家的她，再次回來，卻充滿著不安、不確定，還有寄人籬下的生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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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樓挑了很久，選定了個金墜子，才六分四釐，連一錢都不到，造型是兩朵梅花，尾端墜著一個葉片，相當秀氣。我擔心墜子太小，拿著它比畫很久，但看其他的金墜不是貴到天價、就是流於俗氣，於是打定主意買下。

老闆娘笑著問我加不加金項鍊，由於還要選另一個金墜當他母親的禮物，衡量自己財力下，還是忍痛割捨了。
而他的母親，我印象裡是一個很嬌小、容貌美麗、個性傳統順從的女人，加上他的老家是海港，最後我和他決定同樣純金、一條兩隻圓滾滾的魚兒，下面垂墜著彩色石頭的墜子。
然後我們離開銀樓，騎著摩托車就開始計畫，要怎麼送、什麼時間回去，怎麼讓她戴上。車速讓進入夏天漸漸悶熱的天氣，也有涼風的感覺。而我們目的地是台北小巨蛋，補習班班主任周老師有票招待我們聽感恩母愛演唱會。
位置不錯、聽歌是開心的。
但歌手們幾首慢歌下來，他就握住我的手問我：「沒事吧？」
「你怕我受不了？」
「嗯。」
我回想到國小五年級時，家裡剛發生變異不久，導師在班上教『母親你真偉大』那首歌，起初看到歌詞第一句「母親像月亮一樣，照耀我家門窗」，就有掉淚的衝動，但還是硬撐著，忍過一句一句歌詞的排練。
雖然如此有骨氣，還是不敵全班合唱時那強大的渲染力，哭得亂七八糟。
但我長大了，所以沒事的。於是我回握他的手說：「放心。」
接著台上的歌手開始唱起『落雨聲』。
落雨聲
作詞：方文山
作曲：周杰倫
落雨聲　哪親像一條歌　誰知影　阮越頭嘸敢聽
異鄉的我　一個人起畏寒　寂寞的雨聲　捶阮心肝
＊人孤單　像斷翅的鳥隻　飛袂行　咁講是阮的命
　故鄉的山　永遠攏站置遐　阮的心晟只有講乎山來聽
　來到故鄉的海岸　景色猶原攏總無變化
　當初離開是為啥　你若問阮阮心肝就疼
　你若欲友孝世大嘸免等好額　世間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
　嘸通等成功欲來接阿母住　阿母啊　已經無置遐
　你若欲友孝世大嘸免等好額　世間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
　出社會走闖塊甲人拼輸贏　為著啥　家己嘸知影
　你若欲友孝世大嘸免等好額　世間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
　嘸通等成功欲來接阿母住　阿母啊　已經無置遐　哭出聲　無人惜命命
此時我想到的，不是她。
而是每一天在廁所門口大罵我今天又洗頭、念我熬夜打電腦、出門前提醒我有便當、會因為我說洋蔥炒肉好吃所以連煮三天、疼我的寵物彷彿是她養的一樣，這樣一位女性。
那是爸爸的母親，我的奶奶。
包包裡的金墜很輕、很小。
我好擔心奶奶不喜歡，或者戴起來一點份量都沒有。
回到家，奶奶剛洗好澡，連頭髮都沒吹就走出來問我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我把小小的包裹藏在身後，她一臉狐疑，我才遞給她。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啊！」
「不會是珍珠吧？假的？」
「你開開看嘛！」
奶奶小心翼翼的拆開包裝，看到那個兩朵小花，似乎以為我買夜市裡的兩三百元的包金項鍊，嘟囔著說：「我又不是小女生了，給我這種玩具。」
我苦笑：「奶奶，這是真的。」
他也幫腔：「對啊，還有保證書喔！」
奶奶疼惜的看看我，手摸著那小小的墜子說：「金子現在好貴耶......」
我回：「所以可能要下個月領錢才能再補你一條鍊子。」
「我如果戴不到了，就留給你啦。」
「哪會戴不到！母親節那天就要戴起來！」
聽我這麼說，奶奶的眼睛笑到瞇成兩彎月牙，喜孜孜的把項鍊掛上，走到鏡子前看。
明明是天天看見奶奶的，但鏡子裡她的倒影卻感覺更加嬌小─
於是那迷你到不行的金墜，在奶奶身上反而顯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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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進入社會的第一步，沒有踏錯。
公司雖小，沒人勾心鬥角，總是同心協力，我獲得極大的創作空間，每天都感覺自己正在成長。
而另一份教書的工作，目前遇到的班主任們都是盡心的好老師，於是每個孩子全成為善良可愛的天使。
在出了社會應該會失去單純的定律下，我難得地尚未失去初心。
開始有一點點存款，能夠買一些從前不能買的衣服，偶爾闊氣的帶陳大助理去吃美食犒賞辛苦的我們，或者買些文具送孩子們，讓他們展開笑顏。生活雖然疲累，可是滿足。但還是有失落的部份，像是我的蜜袋鼯妮妮，發現時已經是僵直著身子，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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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個孩子，在我的課堂上把作文簿撕個粉碎。
起因是這禮拜我出了一個題目：「改編童話」，寫作前我自己示範講了改編的灰姑娘，十一個小學生都聽得很開心，且多半都興致勃勃的提筆寫作，還有個孩子告訴我這樣的題目好棒，不只想寫一篇、想下個禮拜也寫這個題目。但就只有這個孩子，她對著作文簿發愣，我走過去引導她，問她想寫哪個童話故事，她說她想不到。
依照平日的觀察，她是一個喜歡公主系列童話故事的女生，於是我便說：「那老師給你三個選項，白雪公主、小美人魚、小紅帽，你看你想改哪一個，白雪公主可以變成黑芝麻公主、小美人魚可以是鯊魚，小紅帽可以變成小花帽，好好構思一下，這是很有趣的題目喔！」
她趴在桌上不語，一面用橡皮擦擦著一個字都沒寫的作文簿。雖然，我不願意這樣想，但我猜她根本沒有思考，她只是在耍賴，看我願不願意換個題目給她，或者讓她放棄作文。看她這樣子，我很想過去好好教她，但這是十一個小朋友的班，我不可能也沒道理把所有關注都放在一個學生身上，冷落了其他同學的發問，因此我繼續穿梭在學生之間，看錯字、引導寫作、修改語順。偶爾過去看她，試圖引起她寫作的興趣，但都無功而返。
快下課前，我要帶小朋友們玩故事接龍這個遊戲，她也很快速的把作文簿收起來，綻出笑臉想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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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零用錢一直都不多，紅包對我而言是個幸福的代表。雖然爸爸最後總會收回去當學費〈當然長大了就全給我們〉，但零頭還是賞給我和弟弟。當時弟弟總是買喜歡的玩具，而我則是什麼都不要只想買書買漫畫。兩個小朋友交換對方的戰品，也是很滿足的一個春節。
這次過年回台中，自己從收紅包的，變成包紅包的。
奶奶和爸爸是最大包的，再來就是大伯父和弟弟，其他十來個曾包紅包給我過的長輩，只能量力而為包個意思意思。但他們還是笑著收下，尤其是平常我最怕的三姨婆，居然很溫柔很幸福的說：「第一次收到第三代紅包，瑄瑄真的長大了。」
記憶真是不可思議，越長大越覺得不重要的事容易遺忘，但小時候的枝節末梢卻衡亙在我心裡。
現在最想包紅包的還有大姨、二姨，畢竟以前新衣服從來不是爸爸和奶奶買的，是大姨二姨一箱一箱寄給我和睿的。
我終於能用一點點力量，分給我的家人一些些祝福。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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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因為工作而看見日出的早晨。
爸爸靜悄悄、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他總是不想吵到還在熟睡的、他的寶貝兒女，但卻驚訝於我徹夜未眠，心疼的要我去睡一睡。過了沒多久換睿醒來，他問我是否沒睡，對我說加油，然後就匆匆出門上班。再來就是奶奶，奶奶揉著眼睛，替我泡牛奶，又唸了幾句，卻不是真的責備。
等等我的小助理詩萍就會在我家樓下，載著半夢半醒的我，繼續拼搏未完成的部份。
很多時候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有著缺失，卻總在這種時間感覺富足。
對於夢想、對於單純，兩份工作都有讓我割捨不下的甜蜜，現在我正過著異常忙碌但是非常幸福的日子。
早安，加油。
親愛的自己，你可以的，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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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侑是金牛座，我是天蠍。
高中那段形影不離的相處時，總是她固執著實際事物，我沉浸於細小感觸，我笑她不知變通，她笑我想太多。
不過若將這個觀點放到愛情上，卻恰恰相反，侑一直是敏感纖細，而我卻意外的頑固執著。也因此成長過程中，我和侑總是互相支持、卻也經常互相開罵對方，雖然支持每一段愛情，偶爾又想把當局者迷的人兒給罵醒。
在我生命中侑的重要性，早不是一篇文章能寫盡的。
但自從侑上大學、住在台南開始，我們很少見面，就算是都畢了業、出社會，也因為工作性質各自忙碌，相約總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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